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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降临,一阵阵微风吹来,带着些许清凉,将日间燥热拂去。
东楼一带灯火辉煌,许多店家张挂出灯笼烛火,有那酒保站在门口招揽生意。
据说太学东处的第一家酒肆名为东来阁。当年店主人耗费巨资,修造起三层楼阁。取名时因翻阅《神仙传》,读到老子西游,紫气浮关,忽的心灵福至,便给酒肆起了东来阁。
那时节酒肆三两家,太学生宴请聚会,喜欢挣个面子,最大最豪华的东来阁自然成为首选。
东楼这个简化后的名字,也被太学生叫的顺口。
如今东来阁几经易手,名字早已改了多次,但东楼却被传承下来,成为太学东处这片酒肆聚集地的代名词。
“文叔,起初店中新样菜肴被偷学去,我便万分恼怒。如今有无耻之徒又学模样做着烧烤,若不是你拦着,定要与彼等鼠辈理论一番。”侯昌拿起一个桃子悠悠哉说道。
他虽然嘴上恼怒,但神态中并未见一丝恼怒之意。
“哈哈,季山,如今东楼一地灯火辉煌,人声熙攘,俨然一派鼎沸之态。此前可有如此气象?太学生虽有数万人等,但往昔盛夏之夜,东楼有几分喧嚣,又有几人来此寻餐用饭!”罗阳笑着说道:“逐贫居方寸之地,岂能将所有客人招揽。众人拾柴火焰高,烧烤是我等首开先河,然则太学生往来于此,却非一家之功,那些鼠辈便由他去吧!”
“哈哈,此等道理我也知晓!”侯昌看着满座的客人笑着道:“却是便宜了鼠辈,使人不能无介愤之心耳!”
闻言,一旁端坐的邓禹、朱佑三人皆是哈哈大笑。
初夏之时,罗阳提议在逐贫居门口做烧烤大排档。与侯昌解释半天,愣是没有让这个机灵的胖冬瓜整明白什么意思。
罗阳索性叫来陈松,又找了几个木工加工木料,在逐贫居门口整理场地,修造出一个四方平台,用来做大排档场地。
东楼一带是当年王莽起造太学舍时剩下的一片空地,附近的老百姓也不敢随便耕种,后来便有商人来此建造酒楼。
具体也没有官方性质的规划,酒楼修造十分随意,各家门口都相当宽敞,只是一到雨雪天气道路十分的泥泞难走。
罗阳整出木质平台后,又把逐品贫居左近的土路用石头铺了。
等一切停当,叫侯昌依着所画图样,到长安弄了几个铁制的烧烤炉子。
然后在平台上扯了绳线,挂上灯笼烛火,一个大排档便新鲜出炉了。
而且根本用不着搞什么花里胡哨宣传,以逐贫居的知名度,大排档不出三日便火的一塌糊涂。
烤串、烤鱼、烤韭菜,这个时代有的统统烤了。没有辣椒、孜然,花椒面也将就凑合。
桃子、葡萄、枇杷,这个时代各种当季水果,也统统用井水冰镇了上桌。
大热天的,太学生们谁乐意呆在校舍里受蒸烤之苦,所以逐贫居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周围的店家眼瞧生意如此火爆,也学着模样,依葫芦画瓢搞起大排档。
有那与侯昌相熟的店主人,还主动登门求授技艺。
侯昌开始还藏着掖着,但烧烤这种东西没有技术壁垒,教不教最后都会被学去。
罗阳本着共同富裕准则,将侯昌开导一番,索性拉了一支队伍,承接大排档装修服务,并附赠烧烤小秘方。
经过一个多月的发展,东楼一带除去刮风下雨天气,一到夜晚便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而让侯昌气恼的鼠辈,是那些无良奸商,既不肯让陈松装修队负责大排档规划装修,又不肯整理门前土路,还偷学了烧烤小秘方。
这些店家设施虽然差了点,但挡不住太学一万多人的体量,东楼酒肆的载客量远远达不到要求,所以无论好歹,生意都好的不得了!
“可惜,韩小娘不能来此,倒是少了几分趣味,哈哈!”侯昌此刻调侃起罗阳。
罗阳笑着摇摇头。是啊!四个大老爷们喝酒吃肉,确实少了一些滋味。如果请来几个卖唱的倡伎,在旁边奏乐歌舞,岂不美哉如斯了。不过太学圣地,还是保持纯洁吧!
一旁的邓禹也点点头,道:“韩千千吵了几日,要来东楼夜市。她一个女人家怕是出不得闺门,瞧不见这等热闹境况。”
小伙子总被韩千千欺压,大半年时间也习惯了。虽然一句姊姊还是叫不出口,其实心中早已默认了,说不定以后还得叫一声嫂子。
几人闲聊一会,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。抬眼看去,一个老者在众多太学生簇拥下走进一处大排档!
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。在这个食物匮乏,美食少有的年代,一个小小的烧烤大排档,着实有着相当的吸引力,就连居住在三十区讲经先生也时常光顾。
昨日晚间,讲《易》大夫衡咸便来东楼用餐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他所传《梁丘易》弟子众多,门徒很甚广,在太学中俨然形成了一氏之学。
被认出身份后,一众太学弟子便簇拥其身后,有献殷勤的,也有请益经学的。
最后老头实在厌烦了,将众人挥退。只留下几个高第,被侯昌安排到一处雅地,美滋滋的炫了一顿烤肉。
其实罗阳并不认得衡咸,侯昌却对三十区的博士先生们如数家珍,把衡咸衡长宾吹嘘的如何厉害,又如何牛逼。
罗阳心中好奇仔细瞥了几眼衡咸,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,应该没几年好活的样子,便没怎么关注。
这种事情在东楼,如今已见怪不怪了。
“听闻临淮郡贼盗瓜田仪,已率领贼众转入会稽郡,依靠险阻盘踞长州。会稽郡守多次派兵围剿,具都无功而返。”一位微醺的太学生说道。
“前些日陛下已责令扬州牧募兵击之,大军临阵,必能破贼制胜,想来不日便有捷报传回。”另一位太学生信誓旦旦的说道。
太学里的太学生,大体上来说非富即贵,消息十分灵通。大排档这种场合正是吹牛打屁的好所在,一些朝廷大事便成了谈资。
罗阳竖起耳朵听了片刻,不是赤眉起义,便没了兴趣。与邓禹、朱佑吃到酒酣兴尽,起身和侯昌道别,返回太学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