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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韩千千的性子,很快便融进了小圈子中。不过邓禹因为某些方面的先天不足,面对韩千千总像个小受气包。
而罗阳也不管什么君子远庖厨。他在逐贫居后厨瞧见了昆明池新捞上来的鳜鱼,叫庖人洗剥干净,上笼屉做了一道清蒸鳜鱼。
武帝时开凿昆明池,除了操练水军,湖中生产的鱼类,捞出来便卖往长安市中。
像什么鲤鱼、草鱼个个新鲜肥美,罗阳又挑出几条鲫鱼,凑活做了一道鲫鱼豆腐汤。
最后想起前世常吃的黄焖鸡,叫人斩了几个鸡腿,切上姜片,就着这个时代的肉酱,用陶釜勉强炖了一锅。
三道菜罗阳觉得不足以表达心意,又吩咐庖人烤了几个鸡翅。这是逐贫居几日间大卖的新菜品,色香味已经相当完美了。
俗话说民以食为天。韩千千看着没见过的餐饭,初时还有点扭捏,等尝过滋味后便化身吃货,吃得眉开眼笑满嘴流油,也不顾什么君子远庖厨了。
四个人风卷残云,很快只剩得残羹剩饭。罗阳很骄傲,自己临场发挥,瞎特么搞的几道菜,效果看起来相当不错。
“鱼汤鲜香,鳜鱼肥美。嘿嘿,只是这鸡翅...”韩千千笑着发表意见。
罗阳闻言登时来了精神,问道:“鸡翅如何?”
“鸡翅无肉,滋味只留在唇齿间,不能大快朵颐实在让人怅然呀!”韩千千一本正经的诉求鸡翅没吃够,惹的一旁侯昌哈哈大笑。开口道:“这有何难!”大手一挥叫来酒保,吩咐让后厨再烤鸡翅来。
韩千千朝侯昌嫣然一笑:“承季山兄长厚意。逐贫居餐饭如此味美,远超东市酒肆楼坊,日后必定市利兴隆。”
一旁的邓禹见说将白眼翻起,心中吐槽:方才喊作胖冬瓜,如今又叫起兄长来,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
而侯昌则是哈哈笑道:“借韩小娘吉言。几日间添了几样菜肴,太学诸生慕名而来尝新者不在少数,不过其中多是文叔功劳。韩小娘如不嫌弃,日后常来走动,把逐贫居当作自家便可!”
韩千千自然十分乐意,等又啃了几个鸡翅后,便要起身告辞。
其实现在午时未过,天色尚早,韩千千言说家中老仆正在会市等候自己,不便久留。罗阳虽然有些舍不得,也不好挽留,待要送至会市,又被拒绝,只得站在逐贫居门口挥手道别。
余下三人酒足饭饱,闲着无事又走入后院。
闲聊了几句,侯昌开口问道:“文叔,你可知晓韩千千的身份?”
罗阳摇摇头道:“我只知道她是同舍生韩兆之妹。前些日扮做儒生,随兄长来太学玩耍,我与他相逢于学舍之中,是以相熟。至于韩兆乃是长安城中某家的贵公子,具体出身何门,在下倒不甚清楚。”
侯昌又瞧向邓禹,邓禹摇摇表示自己更不清楚。
见状,侯昌又问道:“你们可知道符命十一公?”
二人点头表示知道。当年的一位太学前辈哀章,曾献“天帝行玺金匮图”和“赤帝行玺邦传予黄帝金策书”于高庙。
图和书的大概意思是王莽为真天子。其中还书写着改朝称制的十一位辅佐大臣。其中八位都是王莽摄政时旧臣。剩下三位,一个是哀章,另外两个是王兴,王盛。
王莽得了金策书,顺水推舟下诏书承皇天上帝威命,定天下之号为“新”。而金策书所书十一人自然个个封官赏爵。
不过王兴、王盛只是两个名字,王莽就在长安和三辅地区寻来十几个同名同姓的。最后依据占卜得出的容貌,京兆买饼儿王盛,长安故城门令史王兴,最符合结果。二人一步登天,比前世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要来的刺激。
这十一公里,刘歆为国师,封嘉新公;王舜为太师,封安新公;哀章为国将,封美新公;甄邯为大司马,封承新公;王寻为大司徒,封章新公;王邑为大司空,封隆新公;平晏为太傅,封就新公;王兴为卫将军,封奉新公;孙建为立国将军,封成新公;甄丰为更始将军,封广新公;京兆王盛为前将军,封崇新公。
十一公的名号天下皆知,罗阳在刘秀的记忆中了解过这些信息,但这符命十一公又和韩千千有什么关系!
正在疑惑时,却听得侯昌继续说道:“长安东市近些日少有走动,不过那里有位韩市丞我却识得。闻他旧时曾在京兆尹贩浆度日,更将女儿嫁给一位卖饼同乡。这位同乡就是崇新公,前将军王盛。他身为王盛外舅自然附骥尾而上,在长安东市做了个市丞。”
“我多日前去往东市曾听人言,韩市丞儿子入取太学,做了儒生,韩父逢人便夸耀几分。是以东市中无人不知韩家长子前程锦绣,也都万分羡慕他家这场富贵。适才韩小娘提及东市,想必十分熟悉。且她兄长又在太学攻书。若我所猜不错的话,韩小娘便是韩市丞之女,崇新公之妻姨。”
侯昌作为一个买卖人,又是做的饭店生意,在长安厮混了这么多年,消息自然十分灵通。
这几日罗阳也做起吃瓜群众,从他这里听了不少小道消息。比如甄丰父子与黄皇室主不得不说的秘密;祭酒戴参为何在宁始将军位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;王莽侄子王岑、王睦大打出手怡香阁到底是为哪般。
其中有陈年旧事,也有时下新闻,真真假假,桩桩件件,各种八卦让罗阳大开眼界,感叹古人的生活也是如此的丰富多姿。
但今天侯昌论及韩千千的瓜,却让他吃的有些没滋味。
说将起来,刘秀的身份乃是前朝后裔,而韩千千则是新朝贵戚,两人天生便是站在对立面。
不过罗阳对于这些在意的也不多,只要不像前世那些狗血剧一样,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扒来扒去,最后扒成亲兄妹就行。
爱情这东西,你愿意我愿意,愿意就可以。两世为人必需洒脱,大不了给韩千千洗洗脑,学一学卓文君旧事,带上她一起私奔到南阳。而且他魂穿刘秀,努努力说不一定就做皇帝了。
果然,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一点也不假,而这美人更能激起男人的万丈荷尔蒙。
且说侯昌道出自己的心中猜测,也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怕这位南阳来的太学生不自量力惹出是非,虽然崇新公在朝中当摆设的作用居多,但他刘氏早已日落西山,岂能觊觎如此美眷。
侯昌见罗阳没往心里去,便不再多言。闲聊几句后,各自散场。
罗阳哼着爱江山更爱美人,带着邓禹一起回到太学舍琢磨招帖启示去了。
第二日,韩千千早早来到太学。叫上邓禹,三个人溜达着去往张家聚。
在驴棚处转了一圈,和张老六等人打声招呼,又与张孙巨胡侃几句,韩千千吵着要去逐贫居。
这小女子初尝美食滋味,已经化身小吃货了。
是以三人继续溜达着赶去逐贫居。罗阳心中感叹万分,这就是纨绔子弟的悠闲生活!丽人在侧,感觉上真是难以言表的美哉如斯!而那传说中的声色犬马又该是什么感受,不敢想象!
来到逐贫居,王小二嬉皮笑脸的迎上来:“嘿嘿,三位贵客后院请,今日如何安排?郎君还要亲自下厨吗?”
罗阳笑道:“先烤两盘鸡翅,余下稍后再说。怎不见你家主人?”
王小二撇撇嘴道:“昨日将晚时去往长安城中会友,想必遇到了好事,至今未归。平日里这个时辰也该回转了!”
闻言,罗阳和邓禹皆是会心一笑,一旁的韩千千莫名其妙,不知二人笑什么。
王小二是个有心人,早也看出韩千千女扮男装,支支吾吾只说遇到好事。
这侯昌和族兄来长安游学,并未带得家眷,所以到底是以文会友,还是以武会友,那自然不言而喻。
侯昌别看长的五大三粗,却是个好脾气,对下人伙计从不刻薄。罗阳见王小二编排自家主人,觉得好笑,开口道:“你这仓头可是皮痒,等你家主人回转说与他知,我三人且去后院等候。”
王小二笑着应是,将三人请进后院,便去招呼客人,准备餐饭。
罗阳让邓禹陪着韩千千,自己又起身去后厨研究大餐。
韩千千嘻嘻一笑,朝邓禹做了个鬼脸,屁颠屁颠的非要跟着罗阳一起。
邓禹长呼一口气,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,心中倒是自在不少。
“公子来了,姜四你陪公子做个帮手。”后厨管事恭敬的向二人打声招呼,又安排了一个伙计打下手。
韩千千像个小媳妇一样,跟在屁股后面瞎溜达,只是看也不多话。
罗阳转了一圈心里没个谱,想了想叫姜四切上几片五花肉煎出油脂,又吩咐煮些鸡子,然后葱姜蒜下锅,码上五花肉,倒入豆酱,放些饴糖,一锅煲仔饭便就搞定。只等火候到了放入鸡蛋即可。
而韩千千此刻嘴里塞了一个煮蛋,乐呵呵吃的有滋有味。
“文叔,我来也!”这时侯昌从外面走进来,手中提了个布袋,开口道:“哈哈,韩小娘也在。今日有口福,长安好友送了些鳆鱼与我。这等海货可是难得一见,未央宫那位据说每日不离此物。文叔你且看看,可有烹饪之法?”
罗阳不知道鳆鱼,好奇的接过布袋打开瞧了瞧,觉得有点眼熟。拿出一个捏在手里,突然想起,这特么的是鲍鱼,鲍鱼干货。
时代变迁,这个时代的鲍鱼指的是腌咸鱼,而后世所说的鲍鱼便是今时的鳆鱼。这东西出产自千里之外的海滨地区,王莽老儿天天吃,挺知道享受!
他老罗前世蹉跎,只在网络上见过图片,真就没机会吃上一次,自然不晓得如何炮制。
海鲜豆腐汤倒是喝过,罗阳有些等不及,便找来大砍刀,剁碎了弄些白菜豆腐一锅乱炖。
忙活半晌,几道菜新鲜出炉。四人便又围坐一起大快朵颐。
海鲜豆腐汤果然不出所料,失败了。其实味道也不不错,只是鲍鱼丁没有煮烂。
韩千千十分钟爱其中滋味,喝了大半盆下肚。
“其味无穷,让人意犹未尽,世间竟有这般滋味!”韩千千咂着小嘴道。
“此乃是海货珍品,价值千金,寻常不可得。韩小娘若是喜欢,且都拿去。”侯昌十分大方道。
韩千千笑着道:“那便不客气了,不过我家庖厨皆是朽木不可雕之徒,怎如小哥哥手巧。”说罢对着罗阳眨眨眼。
罗阳开口道:“那是自然,等明日先将鳆鱼用水泡些时辰,再下釜中熬煮,滋味更胜百倍。”
韩千千见说,喜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,只见她又道:“不如我也入股吧,邓仲华出得五千钱,我便也出五千,不,一万钱。”说罢还用美目瞟了一眼邓禹,接着道:“便多买些驴,将买卖做大做强,走出三辅,走向全关中。”
三人闻言皆是一愣。这番话是罗阳与她介绍商业模式时,不打草稿随口吹的牛笔,不想韩千千却记在心里。此刻从她嘴里冒出来,莫名的有些喜感。
而韩千千想要入股也是临时起意。她虽然天真烂漫了些,但也读得书,识得字,不是那不晓事理的村泼,知道投我以桃,报之以李的道理。
所以眉头一挑计上心头,她从罗阳那里听说了入股这个新鲜词,也知道邓禹出了五千钱,便也想着入股。
能不能挣钱倒是其次,以后成了驴棚的东道主,时常来往太学便有了道理。而这逐贫居白吃白喝的买卖,都算在刘文叔头上,她只负责吃就是了!
韩千千心里想的美,却听邓禹嘟囔道:“你哪里来的一万钱,不要说空话!”
韩千千把眼一瞪:“等明日我拿来时,让你知道姊姊有没有这一万钱。”
邓禹张张嘴又嘟囔了一句:“你是谁家姊姊!”
昨日韩千千叙及年齿,倒和邓禹同岁,只是月份上大了几等。
今天她便以势压人,自作主张当起姐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