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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院里,静静享受着初冬午后这珍贵的阳光。
院里的那几朵小雏菊,如今只剩下了枯萎的叶子和挺立的籽球。被风一吹,籽球迎风折断,在地上翻滚着,任由风将它们带向扎根的地方。
我跟随着一个小小的籽球,一直到院墙的下面,小籽球撞到了墙,停住了。看来,这就是它扎根的地方。
这时,我的视线被吸引住了。小籽球停处的那块土地,和周围的明显不同,像是刚移过盆的花,松浮的土被水一浇,形成了一个凹面。直觉告诉我,这块土的下面,埋着东西。
我从园丁堆放的工具那里,找到了一个小铲子,一铲一铲的挖起土来。果然,没挖多深,就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这是一个被油布包着的长方体物件。我的直觉,这是沈瑶幻的东西。既然被藏得这么隐密,便是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。如今却让我发现了,可能是冥冥之中,沈瑶潄是想让我看到这件东西的吧。
轻轻走进屋,湘云在外间睡得正香。我松了口气,轻手轻脚的走进里间。
将东西放在梳妆台上。打开层层包裹的油布,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首饰箱,箱上有一把精致的银质小锁。我拿过一块石头向小锁砸去,小锁应声而落。
打开首饰盒,上面是几件首饰,首饰下面,有一本书。
我将里面的书拿出来,随意的翻看着。
果然是沈瑶潄埋的东西。
这本书也并不是书,而是一本日记。而且,沈瑶潄只是将一些事情零零散散的记在了纸上,记得并不详细,有的只有一句话。
“原来,我才是那个应该离开的人,姐姐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大娘,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这……大概是她知道身世时写下的吧。
“娘,我真希望你还是我原来的娘。”
“娘,你为什么这么狠心?”
“我真的不想嫁人。娘,我现在真的恨你了。”
这……大概是沈夫人对她的态度转变之后写下的吧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,当初你的离开是为了躲我。”
是谁在躲她?
“如今,娘不要我了,你也不要我了吗?”
是谁不要她了?
“娘把我嫁给了一个花花公子,怎么样,你开心了吧?”
“原来是这样,你从来都是把我当妹妹。”
这……原来沈瑶潄也有一个青梅竹马,只是,人家一直当她是妹妹……
“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我情。人生真是会和我开玩笑啊!这样的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你们都不要我了,所以,我自己也不想要我自己了。”
这句之后,就再没有文字了。
看过这些之后,我对沈瑶潄的轻生有了新的认识。原来,不光是因为自己的身世,更是因为她的心上人也抛弃了她。
自古红颜多薄命,而薄命的红颜,多半是为了情。
“是不是你让那个小小的籽球指引我,使我拿到这本日记,让我看看你心里的苦呢?”我喃喃的问着。
只是,没有声音回答我。
我将日记重新放回盒子里,那几件首饰也放在了里面。能让她如此重视的首饰,可能她有着特殊的意义吧。
将残破的小银锁重新挂上,将盒子用油布重新包好,轻轻来到院子里,将盒子重新放回原处,再将土掩上。
既然是沈瑶潄最重要的东西,就让它们陪着她长眠吧。
我站起身,跺了跺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些发麻的脚。这时,一件披风披在了我的肩上。是湘云。
“小姐,当心着凉。”
我的心一阵温暖。是啊,我身边还有湘云。
我回过头,看着湘云,微微笑了笑。“湘云,陪我去柳家姐妹住的客房那里看看吧。”
湘云扶着我来到了柳家姐妹住过的客房。
如今,她们已经被凌非凡带走了。不过这间客房在我的要求下,并没有被清理。
我来到布堆前面翻着。这些都是姐妹俩根据我给的图样制作的,成品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好些。有一件小马甲我很喜欢,仿导演服剧务服多兜式的。布堆里还有经过改良的装钱的腰包,可以同时装银两和银票。还有一些拼布抱枕,虽然只有一种颜色,但也有点拼布的感觉了。我和湘云将这些物件整理了一下,来的时候是满满的三大箱子,现在,只能勉强塞满一只箱子。湘云叫来了小厮,将所有的箱子都抬回了房。
时间过得真是快,不知不觉间,已到了晚饭时间。因为一下午的劳累,我吃得比平时多了一些。湘云看我吃得多,眼里竟然有一些欣喜。
湘云,现在能关心我的,只有你了。
吃过饭,我迫不及待的开始挑箱子里的东西。
“湘云,挑几个吧。”我翻着大箱子里的东西。
“这……小姐,我真的可以吗?”虽然说得小心翼翼,还是听得出她的声音里的渴望。
“挑吧,喜欢就拿去。”
湘云欣喜的挑了两个拼布的抱枕,一个斜跨小包。
我看着湘云拿着抱枕左瞧右看,心里忽然想到了些事,便提醒她:“这些东西,毕竟是叛经离道的,叫外人知道了难免会落下话柄,咱们自己用着就可以了,切勿张扬。”
湘云恍然的看着我:“是小姐,湘云受教了。”
“或者,我应该将柳家姐妹要过来……湘云,你去一趟凌府吧,就说,我想要这两个丫头。”我对湘云吩咐道。
“是,小姐。”
这些小物件,令我的心情大好,就像是买了一件新衣的感觉。于是,借着这份冲动,我将衣箱打开,开始整理衣物。其实,这也是为了整理沈瑶潄的东西。
我的东西,都整理到了的背包里。她的衣物首饰,则被我收拾进那几支箱子里。希望即使哪天我不在这里了,依旧会有人保管、善待她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