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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轮羽箭,伤折于其中的夫余骑士虽少,但这弓箭的射程之大仍是让夫余骑士大为吃惊。
自己这弓箭还没准备拉开呢,对方的箭就到了,再冲下去,岂不是要一直被动挨打?
此时战马已然跑开了,身后都是跟进的同伴,当先的骑士虽然有些胆寒,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冲。
眨眼之间,燕军的弓箭已经抛射了三轮,已经几十位夫余骑士被射下马来,座下战马横倒在地,紧随在后的同伴猝不及防,战马绊在尸体之上,顿时有好几队夫余骑兵人仰马翻,队形大乱。
此时离燕军围墙,还有百步,夫余兵马手忙脚乱,对面的燕军更是军心大振,弓箭如飞,来的又快又猛,夫余骑士的惨叫声、战马的哀鸣声不绝于耳。
夫余骑士,各归其部管辖,远不似华夏诸侯的军兵军法严明,遇利大进,遇难快跑,乃是部族兵士征战的惯例,眼见燕军羽箭不断,箭箭要命,这几个队伍的骑士乱纷纷的失了约束,顿时掉头回撤,直跑出去数百步之外,才纷纷停住战马。
被裹挟回来的部落大人,被自己的手下气的哭笑不得,破口大骂部下骑士胆小无能,还没和燕军交上手,就被打了回来,这要狗加大人追究下来,岂不是要自己好看。
不过转头看看燕军营寨那里,这些将佐都是庆幸自己跑回来算是对了,看看那些冲到近前的夫余各部兵马,那霉可倒大发了!
在这几部兵马溃散回来的时候,另外的几部兵马冒着伤亡,早就冲到了燕军的营寨不远处。
从百余步到六七十步,别看只有短短的四十来步,这四十步的距离,平日里战马奔驰,也不过三四息的功夫,燕军最多也就能射出两三箭而已。
到了六七十步,夫余人的软弓也就够到了射程,那是一边猛冲,一面彼此对射,各有伤亡,夫余兵马还是很有机会冲进燕军阵中的。
可今日这四十来步的距离,夫余兵马冲起来特别的艰难。
燕军的营寨,扎在小山丘之上,虽说不太高,但就这一点地势的变化,造成了地面积雪的深厚大为不同。
连日寒风的吹拂之下,不少高处的积雪都被刮到了低洼处,山丘上下,看起来平平展展,但下面可是有不少的机关,尤其是这山丘前面,积雪很多地方超过了二尺。
软软的积雪,战马踏下去就要陷下去一尺有余,战马在这地上奔驰,不但很容易绊倒,四蹄更是用不上力,这马速比起往日和平整的硬地,差了足足有一倍。
所以短短四十来步的距离,夫余骑士就成了被燕军挨个用箭点名的,毫无还手之力的靶子。
夫余骑士不断被射翻在地,那些失主受伤的战马,更是疼的在雪地上胡蹦乱窜,不但让后面的夫余骑士心惊胆战,更成了扰乱夫余兵马队形的祸害。至于那些倒毙在雪野上的战马死尸,更成了后骑士不的不小心对付的障碍。
二百多骑士的阵亡,数百人或轻或重的负伤,顿时让这些夫余诸部骑士心惊胆战,纷纷勒马逃了回来。
燕军并不追击,只是在夫余兵马后撤之后,有数十位身手矫捷的燕军士卒,手拎短剑短斧,冲出阵来,手脚敏捷的上前,将那些骑士首级砍了,回去挑在长戟之上,一军欢呼不已。
诸部乱纷纷的重新整理队伍,狗加懈朱蒙看着高悬在燕军阵中的部下首级,气的脸色铁青,一鞭子抽在雪地上,怒喝道:“燕军欺我太甚,不破此敌,某誓不罢休!”
各部大人约束好队伍,都赶紧奔了过来,反正都没冲上去,那倒也不怕狗加大人加罪了,且看大人有什么吩咐。
看着面漆那这十几位部族领兵将佐,狗加懈朱蒙都懒得训斥,只是恶狠狠的重新下令,燕军弓箭甚利,我军皆骑,非和敌军直接短兵厮杀不可,故下次冲锋,前面的骑士,都要以轻盾护身,而来须不计伤亡,快速前冲,只有冲进我军弓箭射程之内,才可诸部夺回优势。
下次冲阵,各部哪一部先败,定斩其大人将佐,没其家皆为奴。
狗加大人如此说,这些将佐都知道狗加大人这是真的怒了,下次冲锋,还真是不敢轻退,最少,怎么也要比其他部族的骑士后撤下来才行。
这些权贵大人回归本队,也是声色俱厉的呵斥一顿,吩咐自己的一些亲信居中监控,敢有先退,乱我军心者,一律斩之。又选了素来骁勇之人当先,一一整备好了,这才等待狗加大人号令。
懈朱蒙坐在马上,看各部都已整队完毕,这才下令发起冲锋,号角声响起来,四下里声声大喊声中,各部骑士催动坐骑,向燕军发起第二轮冲锋。
第二轮的冲锋,虽然夫余骑士有所准备,前面的将卒,皆手持短盾,遮蔽身体,让燕军弓箭的远射少了些许威力,但稍微近些,燕军弓力强劲,夫人的短盾,不过是一层木板,又不厚,前面蒙上兽皮而已,百步之内,燕军之箭足以穿之。更何况这盾即便忽的住人,那马中了箭,也是疼的,战马可不懂军令,疼痛之下,战马根本不用听使唤,给冲锋添了不少的乱。
冲到七八十步内,因懈朱蒙的严令,夫余各部骑士虽然倒下了三百余骑,并未像上次那样溃散,虽然慢了些,依然努力前冲,同时夫余将士也纷纷开弓射箭,还击燕军。
离得越近,燕军的弓箭杀伤力越大,虽然夫余人开始还击,可燕军那些军士,身前不但有雪墙挡住下面,还立着步兵大盾遮挡半边,本来漏出来的地方就少,而且头上的铁盔,羽箭射上去,数十步的距离之外,也不过就是当的一声,震一下而已。燕军根本就不当回事,这手中的箭射的更急。夫余骑士连人带马,目标巨大,几乎箭箭不空。
又多进了三十步,巨大的伤亡之下,虽然有部族大人严令,那些夫余兵马再也坚持不住,也不知是那个带头后撤,数十股兵马乱作一团,掉头溃散。
掉头逃跑,后背更是燕军弓箭手的好目标,短短数十步的距离,夫余各部兵马又扔下了不少的尸体。
这一阵扔在燕军阵前的夫余兵马足足有六七百众!就算是逃回本阵的,也有千余都带了箭伤。疼痛加流血,这些骑士大半都没了再战之力。
伤亡近三成,这可都是本族子弟,那些权贵大人心疼的了不得,顾不得狗加大人严令,赶紧吩咐手下疗伤救治。
冲上去又被打下来,除了多向前了数十步,多送了不少的性命之外,其余和上次完全一样。
狗加懈朱蒙对于燕军不由刮目相看!
别的不说,单是这弓箭之利,也是远胜夫余。
刚才有卫士已经从讨回来的伤兵那里取来了燕军的羽箭。懈朱蒙看了,这箭其他的倒没什么出奇,可这箭镞,那都是铁的,寒光闪亮的三棱体,锋利至极。而夫余骑士,每人虽然带箭八十支,但除了权贵将佐之外,这八十支里面,能有铜箭镞的,绝对不超过五六只,剩下的不是石镞、骨镞,就是直接削尖了箭杆而已。别说射不到燕军,就是射到了燕军,这削尖了的箭杆的杀伤力,可怎么也比不上这铁箭镞呀。
各部伤折两成多,已经没了再战的士气。虽然身边这四千兵马还没动,可前面的战局教训在那里摆着,这些兵马估计也没什么太多的信心。
况且,只要不想出应对之道,让敌军之长没法发挥,只怕越打结果越遭。
狗加懈朱蒙多在战阵上历练,勇则勇,倒也不是一味莽撞,看看燕军阵势,只是固守而已,懈朱蒙当下吩咐各部,各自收拾队伍,缓缓后撤,自己统领四千生力军压阵。
至于斩首先撤支部的将佐一事,懈朱蒙选择性的失忆了。
出城交战不过十里,懈朱蒙可没有打算在野外扎营,如今太阳已经西坠,不过半个时辰,天色就要黑下来了,今日之战就算结束了,回去之后,好好商量一下,待明日再战就是。
只是今天这一战,自己兵力大为占优,却被敌军大胜,未免对军心大为不利。临走之际,总要找回些面子,鼓一鼓士气才好。
懈朱蒙唤过一个部族大人,又详细问了半天燕军弓箭的射程,心里也有了数。
朱蒙一词,在于夫余族中,乃是射箭之意,这懈朱蒙人如其名,这箭在夫余部内,乃是出类拔萃的,他亦善用硬弓,有一手好箭法。
见诸部都已退后,懈朱蒙吩咐一声,领着十余位卫士,驱马缓缓走向燕军的营寨。
燕军将士们看着诸部骑兵缓缓后退,晓得今日这一仗,算是胜了,正在高兴,就看懈朱蒙等十几骑策马向营寨而来,诸将士虽不知其为何而来,但只有十几骑,用不着担心其破阵,故而都站在墙后,静观懈朱蒙的动作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