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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4章 番外1:南宫冥·甜美的绝望
上世纪80年代,美国某城镇街道。
“呼——哈——呼——哈——”
一个个子一米左右的小男孩抱着四五个苹果气喘吁吁的狂奔,后面一群凶狠的大狗正狂吠着追逐。
突然,小男孩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了一跤,他没有立即爬起来继续跑,而是将滚落在外的苹果中隔自己最近的那一个一把摸过来,咔咔咔的咬了几口,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吞。
大狗们追上来,一只狗咬在他的胳膊上,一只狗咬在他的腿上,他痛的哇哇大叫起来。
“死小子,敢偷我们的东西,不想活了是不是?”
后面追来的人直接一脚踢在小男孩肚子上,小男孩好不容易吞进去的苹果又悉数吐了出来,一群人围着小男孩把他打了个半死。
傍晚时分,小男孩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往回走,他的一只眼睛看东西重影,另一只眼睛眼角裂开一条伤口流着血,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,他一瘸一拐走走停停,擦了好几次才勉强能看到前方的东西。
村庄边缘那里有一个简陋的小屋,但是男孩儿看到,却立即咧着满是血的嘴巴高兴地笑起来:“妈妈……”
推开小屋的门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,东西整整齐齐的摆放着,这个小屋虽然简陋,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,整洁而温馨,男孩儿稍微松了口气——看来可怕的醉鬼老爸没有回来,否则家里早就被砸了个天翻地覆。
男孩儿咧开嘴巴笑起来,绿色的大眼睛四处打量一下,才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,但立即皱了皱眉。
红润的苹果被压坏一半,不正常的凹陷下去,流出黏腻的苹果汁。
小男孩儿有点伤心,但是闻到那香甜的苹果汁液又很开心,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压坏部分流出来的汁液,不禁感慨:怪不得妈妈想吃苹果,因为苹果真是这世界上最香甜的东西啊!
那么这顿毒打就完全值得了!这样妈妈就不会走了!
小男孩儿跳下椅子,把苹果放在水里洗干净,摆放在桌子中央目不转睛的看着,越看越高兴,中间馋的时候,他还会忍不住凑上去舔舔那块破洞处流出来的汁液,她想起妈妈昨天晚上和爸爸剧烈的争吵和打架,轻轻叹了口气。
父亲以前不喝酒不输钱的时候是个很好的爸爸,会给他做秋千,会带他去镇上买好吃的糖果,他和妈妈一直特别喜欢爸爸,每次看到英俊的爸爸,总会觉得这世界真美好。
可是后来,爸爸染上了赌博,继而又是酒瘾,这个家就开始变得很奇怪了,爸爸变成了魔鬼,一喝酒就发疯,和妈妈不是吵架就是打架,妈妈说生活无法继续,因为爸爸坐吃山空,昨晚妈妈又开始哭,抱着他说她连一个最喜欢的苹果都吃不到,因为家里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——即使是最差的面包,她还说她好累,她想离开这个家。
母亲的哭诉在男孩儿幼稚的心灵里留下了巨大的恐惧,他决定无论如何要给妈妈弄来她想吃的苹果,可是街上的大苹果那么贵,他该用什么买?于是他溜进了一个果园。
男孩儿年纪比较小,虽然知道“偷”这个概念,知道集市上卖的苹果不能随便拿,但是他不知道,从树上摘得果子也叫偷。
所以当他摘了几个苹果而被狗追、被人打得时候,他一直天真的以为别人是在抢他的东西,不过好在,他保住了一颗苹果留给妈妈。
男孩儿看着苹果,露出甜甜的微笑,幻想着母亲回来后看到苹果的高兴,幻想妈妈抱着她亲昵地蹭他的脸颊……可是他等来的,却是醉酒父亲的归来和鸡飞狗跳的混乱生活。
妈妈晚上没有回家。
苹果从红亮的颜色开始变得暗淡,破洞的地方开始腐烂,一天天扩大,越来越坏,可是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,男孩儿即使一整天没吃饭,也不舍得动这苹果一下,他会焦急的挖掉腐烂的部分,可是却发现,不但阻止不了这颗苹果的变坏,而是让它越来越不堪。
直到最后,那颗苹果彻底腐烂变质,香甜的味道变成了一股酸腐气息。
妈妈应该永远不会回来了吧,也许她并不是那样爱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吧。
就像是这颗腐烂的苹果,永远回不到那最美好的一刻了。
如果,连最喜欢、最亲爱的妈妈都会背叛他、抛弃他,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对他好呢?
小小的孩子不懂得那么多,他时常憎恶自己,认为是自己不够好妈妈才会离开,但是又会时常彻骨的痛恨,认为母亲辜负了他所有的期盼——那个女人的面容已经模糊,温柔的声音已经忘记,但是男孩儿却记住了他守着苹果等候她时候的那种绝望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苹果香甜气息的绝望……
“先生,切了一点水果给您。”门轻轻被推开,赛琳娜拿来一个果盘,看到南宫冥正在躺椅上眯缝着眼睛,腿上盖着毯子,立即意识到他可能在休息,马上想要退出去,南宫冥直接道,“放过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赛琳娜端送上果盘,南宫冥稍微支起身子,正好透过窗户看到米小白带着小金和小鱼在沙滩上玩。
瘦小的小鱼腿脚不灵便,坐在地上啃苹果,小金开心的追着妈妈又叫又笑,米小白跑了几步蹲下身子,小金立即开心的扑到妈妈怀里,南宫冥这才发现,米小白手里也举着个苹果。
他歪了歪头,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:“他们吃的……是苹果吗?”
“嗯?”赛琳娜怔了怔,翘脚看了看窗外,立即肯定的道,“是苹果,刚才米小姐来厨房要的,说是给孩子磨牙玩儿。”
“磨牙?”
“嗯,小孩子长牙的时候都得拿点稍微硬的东西给他们磨牙的,要不他们会觉得痒。”
南宫冥没说话,沉默的看着窗外,小金终于抢到了妈妈手里的苹果,两个孩子抱着妈妈大笑着,无忧无虑的样子。
明明这个女人每次都对人冷冷淡淡,为什么在孩子面前却会笑的那么开心?她可是人质啊,她为什么不像自己的母亲那样,抛弃自己的孩子,去寻找自由自在的生活?
南宫冥沉思良久,低声道:“赛琳娜,给我一个苹果。”
“恩?”赛琳娜以为自己幻听,“先生不是不喜欢苹果的味道吗?”
“也许从现在起,可以尝试接受。”